杂守

这是墨子守城篇的最后一篇,他系统地总结了守城中还会出现的各种问题。我们知道墨家的防御系统是一个无所不包的巨大军事体系:他以全民动员作为最深厚的力量,以纵深立体防守构成固若金汤的堡垒,以高科技器械作为抗敌的强大力量,以全方位的后勤保障为前线提供可靠的支持,以“旗帜”“号令”作为协调作战的指挥通讯手段,以严明的军纪与赏罚分明的措施作为执行命令的保证。
我们作为一个爱好和平的民族,当然不会主动挑起战争,但外来的威胁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,某些曾经还给我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,为此我们不能不保持高度的警惕。
墨子作为一个军事家、政治家,他的众多战略思想对我们现在仍有启发意义。但他之所以只研究守城,而不研究攻城,这与他的“非攻”思想有着直接的关系,他认为战争是残忍的,是劳民伤财的,而在他生活的时期,大国兼并小国已成为一种必然的趋势。因此,他主张“非攻”,处处为小国家着想,也就只研究守城,而不研究攻城,他认为攻打别人的城池就是错误的。
禽子问曰:“客众而勇,轻意见威,以骇主人;薪土俱上,以为羊坽,积土为高,以临民,蒙橹俱前,遂属之城,兵弩俱上,为之奈何?” 子墨子曰:子问羊坽之守邪?羊坽者,攻之拙者也,足以劳卒,不足以害城。羊坽之政,远攻则远害,近城则近害,不至城。矢石无休,左右趣射,兰为柱后,[无法输入]望以固。厉吾锐卒,慎无使顾,守者重下,攻者轻去。养勇高奋,民心百倍,多执数少,卒乃不怠。
禽滑釐问道:“敌人人多势众而勇猛,耀武扬威,以恐吓我方军兵;木头土石一起往上推,筑成名叫‘羊坽’的土山,堆积土石,筑成高台,对我方构成居高临下之势,敌兵以大盾牌作掩护从高台猛攻下来,一下子就接近了我方城头,刀箭一齐用上,这时候该怎么对付呢?” 墨子先生回答说:你问的是对付“羊坽”进攻的防守措施吗?羊坽这种攻城方法,是进攻的蠢方法,只会使进攻一方的士兵疲劳,不足以给守城一方造成危害。敌人用羊坽进攻,远攻时,就以对付远攻的办法对付它,近攻时,就以对抗近攻的方法对付它,不会对守城一方造成危害。箭和擂石不停地从左右西边急速地发射,擂石接后,予以巩固。激励我方精兵,谨慎而又不产生顾虑,守城的兵士个个敬重打退敌人的人,攻击敌人的兵士鄙视离开战斗岗位的人,培养兵士高昂的勇气,民心百倍加强,多捉拿敌人就多奖赏,这样兵士就不会懈怠。
渠长丈五尺,其埋者三尺,矢长丈二尺。渠广丈六尺,其弟丈二尺,渠之垂者四尺。树渠无傅叶五寸,梯渠十丈一梯,渠、荅大数,里二百五十八,渠、荅百二十九。诸外道可要塞以难寇,其甚害者为筑三亭,亭三隅,织女之,令能相救。诸距阜、山林、沟渎、丘陵、阡陌、郭门若阎术,可要塞及为微职,可以迹知往来者少多即所伏藏之处。 葆民,先举城中官府、民宅、室署,大小调处,葆者或欲从兄弟、知识者许之。外宅粟米、畜产、财物诸可以佐城者,送入城中,事即急,则使积门内。民献粟米、布帛、金钱、牛马、畜产,皆为置平贾,与主券书之。使人各得其所长,天下事当;钧其分职,天下事得;皆其所喜,天下事备;强弱有数,天下事具矣。
渠柱长一丈五尺,埋三尺在地下,上端长一丈二尺。渠宽一丈六尺,梯长一丈二尺,渠下垂部分四尺。将渠竖立时不要靠在矫墙上,要离开五寸,梯渠十丈一梯,渠和荅大约是一里二百五十八步,渠、荅共一百二十九具。凡是城外各种交通路口,都要筑起要塞阻挡敌人,在极为要害的地方可筑三个瞭望亭,三个亭的位置按织女三星构成三角形,能使三个亭之间可以互相救援。在各种大土山、山林、河沟、丘陵田野、城郭门户和里门要道,可以筑要塞和树立标志,根据敌人留下的踪迹推知往来人数的多寡和敌兵埋伏的地方,来了解敌情。 疏散民众,先取城中官府、民房、内室外厅,按大小分派居住,被疏散的人准许兄弟朋友住在一起,外面的粮食、牲畜等所有可以帮助守城的财物,统统都送入城里,如情况紧急,就堆在城门内。对于百姓所缴纳的粮食、布匹、金钱、牛马牲畜,都一律要公平核价,给予收据,写清数量价值。使人们各尽所能,天下的事情就能办得妥当;各负其责,职责均衡,天下的事情就办得合理;分派的工作都是各自所喜爱,天下的事情就完备了;强弱有定数,天下的事情就没有遗漏了。
筑邮亭者圜之,高三丈以上,令侍杀。为辟梯,梯两臂,长三尺,连门三尺,报以绳连之。椠再杂,为县梁。聋灶,亭一鼓。寇烽、惊烽、乱烽,传火以次应之,至主国止,其事急者引而上下之。烽火以举,辄五鼓传,又以火属之,言寇所从来者少多,旦弇还去来属次,烽勿罢。望见寇,举一烽;入境,举二烽;射妻,举三烽一蓝;郭会,举四烽二蓝;城会,举五烽五蓝;夜以火,如此数。守烽者事急。
修筑供守望敌人用的邮亭要做成圆形的,高三丈以上,顶部呈斜尖形状。设置双柱梯子,宽三尺,梯板每级相距三尺,用绳子将梯板和双柱扎起来。壕沟要修成内外两圈,架上悬梁。安置垄灶,每个亭子备一个鼓。敌人来进攻时点燃的烽火,情况十分紧急时的烽火,混战的烽火,情况不一,要依次传火,直至传到国都为止,假如军情紧急异常,还要上下牵引烽火。烽火已经点燃,就先用鼓击五次传报,接着以烧烽火报告敌人来的方向和人数的多少,切不可延滞误事,敌人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,烽火也不要熄灭。刚望得见敌兵,燃一堆烽烟;敌人已入境,烧两堆烽烟;敌人距离外城只一箭之地了,烧三堆烽烟再加烧一个大柴筐;敌人都聚集在外城,烧四堆加烧两个大柴筐;敌人若聚集到城墙下,则烧五堆烽烟加上五个大柴筐;夜晚时就用烽火代替烽烟,数目同上数相同。
候无过五十,寇至叶,随去之,唯弇逮。日暮出之,令皆为微职。距阜、山林皆令可以迹,平明而迹,无,迹各立其表,下城之应。候出置田表,斥坐郭内外,立旗帜。卒半在内,令多少无可知。即有惊,举孔表,见寇,举牧表。城上以麾指之,斥步鼓整旗,旗以备战从麾所指。田者男子以战备从斥,女子亟走入。即见放,到,传到城止。守表者三人,更立捶表而望,守数令骑若吏行旁视,有以知为所为。其曹一鼓。望见寇,鼓,传到城止。
每次派出的警戒兵,不要超过五十名,敌人到达外面矮墙,赶紧离开入城,不要滞留。天黑派遣出城,都要佩戴徽章标志。一切可以探察敌人踪迹的地方如大土山、山林等地,天亮时都要派人探察,要探察的地段,每里路派出者不能少于三人,他们各自都要树立标志向城上报告,城上看到标记则做出相应的反应。警戒兵出城立田表,城内警戒兵令其坐在郭内外,竖起旗帜。城内的警戒兵一半在郭内,使警戒兵的数目外人无法得知。一旦有紧急情况,就举“外表”,看得见敌人就举“次表”。城上用旗号指挥,警戒兵击鼓竖旗、预备战斗,都要按城上的指挥行动。在城外田野里劳动的男子应跟随警戒兵一起作战,女人便赶紧入城。如果见到敌人就击鼓,传到城上为止。守联络标志的三个人,还要立烽火、烽烟标志和观望别的地方的标志,守城主将要不断地派出骑兵和官吏到处巡视,了解他们的行动。守标志的警戒兵掌管一鼓,望见敌人,依次击鼓,直到传到城上时为止。
斗食,终岁三十六石;参食,终岁二十四石;四食,终岁十八石;五食,终岁十四石四斗;六食,终岁十二石;斗食食五升;参食食参升小半;四食食二升半;五食食二升;六食食一升大半;日再食。救死之时,日二升者二十日,日三升者三十日,日四升者四十日,如是而民免于九十日之约矣。寇近,亟收诸杂乡金器若铜铁及他可以左守事者。先举县官室居、官府不急者,材之大小长短及凡数,即急先发。寇薄,发屋,伐木,虽有请谒,勿听。入柴,勿积鱼鳞簪,当队,令易取也。材木不能尽入者,燔之,无令寇得用之。积木,各以长短、大小、恶美形相从。城四面外各积其内,诸木大者皆以为关鼻,乃积聚之。
每天吃粮一斗,一年则吃三十六担;每天吃三分之二斗,一年则吃二十四担四斗;每天吃四分之二斗,则一年吃十八担;每天吃五分之二斗,则一年吃十四担四斗;每天吃六分之二斗,则一年吃十二担;每天吃一斗,则每餐吃五升;每天吃三分之二斗,则每餐吃三升又一小半升;每天吃四分之二斗,则每餐吃二升半;每天吃五分之二斗,则每餐吃二升;每天吃六分之二斗,则每餐吃一升加大半升;每日吃两餐。粮食十分紧缺的救命时期,每人每天按二升吃二十天,每天三升吃三十天,每天四升的吃四十天,照这样推算和实施,每人只要节约九十天,就有一个老百姓不致被饿死。敌兵逼近,就赶快收集偏远地区的金器、铜铁及其他可以用来帮助守城用的物品。先调查登记县中官吏、官府中不急需用的物品、木材大小、长短及总数,赶紧先发送进城。敌人一接近,就摧毁房舍,砍伐树木,即使有人求情也不能依从。运进城里的柴草,不要像鱼鳞一样一片压一片地堆放,要堆到当路的地方,以便于拿取。木材不能全数运进城的,就就地烧掉,不要让敌人得到和使用。堆放木材,分别按长短、大小、好坏和曲直堆放。城外四面运来的财物仍各按四面堆放在城内,所有大木头都要凿好孔穴,...
城守,司马以上父母、昆弟、妻子有质在主所,乃可以坚守。署都司空,大城四人,候二人,县候面一,亭尉、次司空、亭一人。吏侍守所者财足廉信,父母、昆弟、妻子有在葆宫中者,乃得为侍吏。诸吏必有质,乃得任事。守大门者二人,夹门而立,令行者趣其外。各四戟,夹门立,而其人坐其下。吏日五阅之,上逋者名。 池外廉有要有害,必为疑人,令往来行夜者射之,谋其疏者。墙外水中为竹箭,箭尺广二步,箭下于水五寸,杂长短,前外廉三行,外外乡,内亦内乡。三十步一弩庐,庐广十尺,袤丈二尺。
守卫城池的官吏,职位在司马以上的,父母、兄弟、妻子和儿女有人质在主帅府,才可以坚守。任命都司空、大城四人,候二人,县候,城四面各有一人,亭尉,次司空,每亭一人。在守城主将衙署中任职的官吏,要选择有才能足以任事的。廉洁而诚实、父母兄弟妻子儿女有在葆宫中的人,才能担任侍吏。所有官吏都一定要留有人质,才能让他承担任务。守卫城防大门的两个卫士,夹门站着,使行人快步走开。每个城门有四把戟、夹门放着,卫兵坐在戟下面。每天有头目巡检五次,报告逃离卫兵的姓名。 在壕池外边岸上的要害之处,如果确有可疑的人,则命令往来巡夜的士兵向可疑的人射箭,对疏忽大意者,应处死。城墙外的水中插上竹箭,插竹箭的地方宽一丈二尺,箭插入水中要比水面低五寸以上,长短错杂,前排外边三行,外边的竹箭尖向外斜,内边的竹箭尖向内斜。每隔三十步修座房子,收藏弓箭,房子宽十尺,长一丈二尺。
队有急,极发其近者往佐,其次袭其处。 守节:出入使,主节必疏书,署其情,令若其事,而须其还报以剑验之。节出:使所出门者,辄言节出时操者名。 百步一队。 閤通守舍,相错穿室。治复道,为筑墉,墉善其上。 取疏:令民家有三年畜蔬食,以备湛旱、岁不为。常令边县豫种畜芫、芸、乌喙、袾叶,外宅沟井可填塞,不可,置此其中安则示以危,危示以安。
某部队有紧急情况,立即派就近的其他部队前去增援,又拨出次近的部队去接替防务。 守城主将调遣兵将的凭证:凡是派出使者或使者返回,掌管凭证的官吏一定要书写记录在案,记载的情况要和所办的公务相符,等他回报时互相参验。凭证发出:使者拿凭证出门,无论从某门经过,一律要向上报告凭证出门的时间和拿凭证人的姓名。 每一百步远布置一支队。 主将衙门的边门与守城主将的房舍相通,旁门互相交错穿插。修建上下复道,筑好墙,在墙上垒放破瓦等物。 贮存蔬菜食物:使百姓家贮存够三年吃的蔬菜粮食,以防备水旱天灾和没有收成的年景。经常要在边远县预种一些芫华、莽草、乌头、椒叶等毒性植物,外宅的水沟水井可以填塞掉,不能填掉的就将上述毒性植物投进去,在和平安定的时期,要向百姓说明战争存在的危险,战乱期间则要向百姓讲明从杀敌中求取和平安定。
有谗人,有利人,有恶人,有善人,有长人,有谋士,有勇士,有巧士,有使士,有内人者,外人者,有善人者,有善门人者,守必察其所以然者,应名乃内之。民相恶若议吏,吏所解,皆札书藏之,以须告之至以参验之。睨者小五尺,不可卒者,为署吏,令给事官府若舍。 蔺石、厉矢诸材器用皆谨部,各有积分数。为解车以枱,城矣以轺车,轮轱广十尺,辕长丈,为三辐,广三尺。为板箱,长与辕等,高四尺,善盖上治,令可载矢。 子墨子曰:凡不守者有五:城大人少,一不守也;城小人众,二不守也;人众食寡,三不守也;市去城远,四不守也;畜积在外,富人在虚,五不守也。率万家而城方三里。
世上有谗间之人,有好利之人,有恶人,有善人,有具有专长的人,有谋士,有勇士,有巧士,有使士,有能容人者,有不能容人者,有善于待人的人,有善于守门的人,守城主将一定要考察他们为什么具备那种品性或特长,名副其实的才接纳任用。百姓们互相仇恨或对官吏提出控告及被告的辩护,都要一起书写记录在案收存,以等候控告人到来时用以参考验证。身高仅五尺不能当兵的人,就让其他在官府中当差或者让他们在官府和个人家里服务尽责。 所有防守用的军事器材如擂石、锋利的箭等,都要小心谨慎地部署,并且分别要有存放的固定数目。用枱木制造装载弓箭的轺车,车辕长一丈,有轮子三个,轮与轮之间宽六尺。拼造车厢,车厢长度和车辕一样长,高度为四尺,要妥善给车厢加上盖子,并把车厢里面修治整齐,使它能够盛装弓箭。 墨子说,有五种情形不便防守:城太大而守城人数少,这是第一种不便防守的情形;城太小而城内军民却太多,这是第二种不便防守的情形;人多而粮食少,这是第三种不便防守的情形;集市离城太远,这是第四种不便防守的情形;储备的守城物质在城外,富裕的百姓也不在城中,这是第五种不便防守的情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