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义

《贵义》这篇文章,是墨子通过自己的一些言论,即主要说“义”的问题,提出万事没有比“义”更珍贵的了,人们的一切言论行动,都要从事于义。墨子自己就能够自苦行义。他批评世俗君子能嘴上道说仁义,实际上却不能实行。
墨子认为现在所谓的“君子”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义,他们看待义还不如看到一个背粮食的人。看到背粮食的人背不动还会伸手去帮忙,但对待义却常常是视而不见,甚至恼怒帮助他实现“义”的人。这些人使用自己的身体还不如商人使用一个钱币谨慎。
墨子在游说楚国时,使穆贺大喜,但穆贺说:“你的主张是很好,但这都是贱人干的,而不加采纳。”从这句话中,我们可以知道:第一,墨子是小生产者的代表,他所有的思想都是建立在劳动人民的基础上的,也就是穆贺所说的“贱人”的基础上的。第二,墨子所提出的思想是很切合实际的,很适合国家的发展,但只因自己的思想很贴近小生产者,符合小生产者的利益,因此使上层阶级不满,而不加引用。
子墨子曰:“万事莫贵于义。今谓人曰:‘予子冠履,而断子之手足,子为之乎?’必不为。何故?则冠履不若手足之贵也。又曰:‘予子天下而杀子之身,子为之乎?’必不为。何故?则天下不若身之贵也。 争一言以相杀,是贵义于其身也。故曰:万事莫贵于义也。”子墨子自鲁即齐,过故人,谓子墨子曰:“今天下莫为义,子独自苦而为义,子不若已。”子墨子曰:“今有人于此,有子十人,一人耕而九人处,则耕者不可以不益急矣。何故?则食者众而耕者寡也。今天下莫为义,则子如劝我者也,何故止我?”
墨子说:“万事没有比义更珍贵的了。假如现今对别人说:‘给你帽子和鞋,但是要砍断你的手、脚,你干吗?’那人一定不干。为什么呢?因为帽子和鞋不如手和脚珍贵。又说:‘给你天下但要杀死你,你干吗?’那人一定不干。为什么呢?因为天下不如自身珍贵。因争辩一句话而互相残杀,这是因为把义看得比自己的身体珍贵。所以说:万事没有比义更珍贵的了...
子墨子南游于楚,见楚献惠王,献惠王以老辞,使穆贺见子墨子。子墨子说穆贺,穆贺大说,谓子墨子曰:“子之言则成善矣!而君王,天下之大王也,毋乃曰‘贱人之所为’,而不用乎?”子墨子曰:“唯其可行。譬若药然,草之本,天子食之以顺其疾,岂曰‘一草之本’而不食哉?今农夫入其税于大人,大人为酒醴粢盛,以祭上帝鬼神,岂曰‘贱人之所为’,而不享哉?故虽贱人也,上比之农,下比之药,曾不若一草之本乎?且主君亦尝闻汤之说乎?昔者汤将往见伊尹,令彭氏之子御,彭氏之子半道而问曰:‘君将何之?’汤曰:‘将往见伊尹。’彭氏之子曰:‘伊尹,天下之贱人也。若君欲见之,亦令召问焉,彼受赐矣。’汤曰:‘非女所知也。今有药此,食之则耳加聪,目加明,则吾必说而强食之。今夫伊尹之于我国也,譬之良医善药也。而子不欲我见伊尹,是子不欲吾善也。’因下彭氏之子,不使御。彼苟然,然后可也。”
墨子南游到了楚国,去见楚惠王,楚惠王以自己年老为借口推辞了,并派穆贺来会见墨子。墨子向穆贺游说,穆贺非常高兴,对墨子说:“你的主张确实好啊!但是君王,是天下的大王,恐怕他会认为这‘是维护下等人的理论’,而不加采用吧?”墨子答道:“只要它是可行的。比如药一样,一把草根,天子吃了它用以治愈自己的疾病,难道会认为‘是一把草根’而...
子墨子曰:“凡言凡动,利于天鬼百姓者为之;凡言凡动,害于天鬼百姓者舍之。凡言凡动,合于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者为之;凡言凡动,合于三代暴王桀纣幽厉者舍之。” 子墨子曰:“言足以迁行者,常之;不足以迁行者,勿常。不足以迁行而常之,是荡口也。” 子墨子曰:“必去六辟。嘿则思,言则诲,动则事,使三者代御,必为圣人。” “必去喜,去怒,去乐,去悲,去爱,而用仁义,手足口鼻耳,从事于义,必为圣人。” 子墨子谓二三子曰:“为义而不能,必无排其道。譬若匠人之斫而不能,无排其绳。” 子墨子曰:“世之君子,使之为一犬一彘之宰,不能则辞之;使为一国之相,不能而为之。岂不悖哉!”
墨子说:“凡是言论、行动,有利于上天、鬼神、百姓的,就去做;凡是言论、行动,有害于上天、鬼神、百姓的就抛弃它。凡是言论、行动,符合几代圣王尧、舜、禹、商汤、周、周武王的就去做;凡是言论、行动,合乎夏商周三代暴君夏桀、商纣、周幽王、周厉王的就抛弃它。” 墨子说:“言论足以改变行为的,就推崇它;不足以改变行为的,就不要推崇。...
子墨子曰:“今瞽曰:‘钜者白也,黔者黑也。’虽明目者无以易之。兼白黑,使瞽取焉,不能知也。故我曰瞽不知白黑者,非以其名也,以其取也。今天下之君子之名仁也,虽禹、汤无以易之。兼仁与不仁,而使天下之君子取焉,不能知也。故我曰:天下之君子不知仁者,非以其名也,亦以其取也。” 子墨子曰:“今士之用身,不若商人之用一布之慎也。商人用一布布,不敢继苟而雠焉,必择良者。今士之用身则不然,意之所欲则为之,厚者入刑罚,薄者被毁丑,则士之用身不若商人之用一布之慎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世之君子欲其义之成,而助之修其身则愠,是犹欲其墙之成,而人助之筑则愠也。岂不悖哉!”
墨子说:“现在有一个盲人说:‘银是白的,黔是黑的。’即使是眼睛明亮的人也不能更改它。把白的和黑的东西放在一块儿,让盲人分辨,他就不能知道了。所以我说:盲人不知白黑,不是根据盲人给白黑下定义,而是因为他无法择取。现在天下的君子给‘仁’下定义,即使是禹、汤也无法改变它。但是把符合仁和不符合仁的事物混杂在一起,让天下的君子来分辨...
子墨子曰:“古之圣王,欲传其道于后世,是故书之竹帛,镂之金石,传遗后世子孙,欲后世子孙法之也。今闻先王之遗而不为,是废先王之传也。” 子墨子南游使卫,关中载书甚多,弦唐子见而怪之,曰:“吾夫子教公尚过曰:‘揣曲直而已。’今夫子载书甚多,何有也?”子墨子曰:“昔者周公旦朝读书百篇,夕见漆十士,故周公旦佐相天子,其修至于今。翟上无君上之事,下无耕农之难,吾安敢废此?翟闻之:‘同归之物,信有误者。’然而民听不钧,是以书多也。今若过之心者,数逆于精微。同归之物,既已知其要矣,是以不教以书也。而子何怪焉?”
墨子说:“古时候的圣王,想把自己的学说传给后代,因此写在竹简、帛上,刻在金、石上,留传给后代子孙,要后代子孙学习它。现在听到了先王的学说却不去实行,这是废弃先王所传的学说了。” 墨子南游到卫国去,车厢中装载的书很多,弦唐子见了觉得很奇怪,问道:“老师您曾教导公尚过说:‘书籍不过用来衡量是非曲直罢了。’现在老师装载这么多书...
子墨子谓公良桓子曰:“卫,小国也,处于齐、晋之间,犹贫家之处于富家之间也。贫家而学富家之衣食多用,则速亡必矣。今简子之家,饰车数百乘,马食菽粟者数百匹,妇人衣文绣者数百人,吾取饰车、食马之费,与绣衣之财以畜士,必千人有余。若有患难,则使百人处于前,数百于后,与妇人数百人处前后,孰安?吾以为不若畜士之安也。” 子墨子仕人于卫,所仕者至而反。子墨子曰:“何故反?”对曰:“与我言而不当。曰:‘待女以千盆。’授我五百盆,故去之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授子过千盆,则子去之乎?”对曰:“不去。”子墨子曰:“然则,非为其不审也,为其寡也。”
墨子对良桓子说:“卫国是一个小国,处在齐国和晋国之间,就像一个贫家处在富家之间一样。贫家如果学富家的穿衣、吃饭、多花费,那么贫家必定会很快就破败了。现在看看您的家族,装饰的车数百辆,吃菽、粟的马有数百匹,穿文绣的妇人有数百人,如果把装饰车辆、养马的费用和做绣花衣裳的钱财用来养士,必定可以养一千人还有余。如果遇到危难,就命令...
子墨子曰:“世俗之君子,视义士不若负粟者。今有人于此,负粟息于路侧,欲起而不能,君子见之,无长少贵贱,必起之。何故也?曰:义也。今为义之君子,奉承先王之道以语之,纵不说而行,又从而非毁之,则是世俗之君子之视义士也,不若视负粟者也。” 子墨子曰:“商人之四方,市贾信徙,虽有关梁之难,盗贼之危,必为之。今士坐而言义,无关梁之难,盗贼之危,此为信徙,不可胜计,然而不为。则士之计利,不若商人之察也。”
墨子说:“世俗的君子,看待行义之人还不如一个背粮食的人。现在这里有一个人,背着粮食在路边休息,想站起来却不能起来。君子看见了,不管他是年长的、年少的、高贵的、低贱的,必定帮助他站起来。为什么呢?说:这是义。现在那些行义的君子,承受先王的学说来告诉世俗的君子,世俗的君子,即使不高兴去实行也罢,又随而加以非议、诋毁。这就是世俗...
子墨子北之齐,遇日者。日者曰:“帝以今日杀黑龙于北方,而先生之色黑,不可以北。”子墨子不听,遂北,至淄水,不遂而反焉。日者曰:“我谓先生不可以北。”子墨子曰:“南之人不得北,北之人不得南,其色有黑者,有白者,何故皆不遂也?且帝以甲乙杀青龙于东方,以丙丁杀赤龙于南方,以庚辛杀白龙于西方,以壬癸杀黑龙于北方,若用子之言,则是禁天下之行者也。是围心而虚天下也,子之言不可用也。” 子墨子曰:“吾言足用矣,舍言革思者,是犹舍获而攈粟也。以其言非吾言者,是犹以卵投石也,尽天下之卵,其石犹是也,不可毁也。”
墨子往北到齐国去,遇到一个卜卦先生。卜卦先生说:“历史上的今天,黄帝在北方杀死了黑龙,你的脸色黑,不能向北去。”墨子不听,竟继续向北走。到淄水边,没有渡河返了回来。卜卦先生说:“我告诉过你,不能向北走。”墨子说:“淄水南面的人不能渡淄水北去,淄水之北的人也不能渡淄水南行,他们的脸色有黑的有白的,为什么都不能顺利渡河呢?况且...
陈平的短长
周勃、灌婴等人对汉王说:“陈平虽然外表俊美如装饰帽子的秀玉,但腹中却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。我们听说陈平在家时曾与他的嫂子私通;为魏王做事时因不能被容纳而逃奔楚国;在楚依然得不到信用,就又逃奔来降汉。现在大王您却这么器重他,授给他很高的官职,命他来监督各部将领。我们获悉陈平接受了将领们送的金钱,谁给他送的钱多,谁就能得到较好的待遇,金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