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取

墨子的这篇文章集中了墨家思想中的许多方面,如:天志、兼爱、节用、节葬等。他认为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是相对的,只要取舍得当就行。不要为了捡取芝麻而丢了西瓜。对于任何事情我们在内心都要有个取舍,这也就是所谓的“抉择”问题,怎么对待问题,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认真思考。
墨子开头就用“断指以存腕”这个例子,来说明“利之中取大,害之中取小也。害之中取小也,非取害也,取利也”。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所谓的“利害”都是相对的,只要取舍得当,我们还是有利可图的,如果断一根指头,能换回我们一个完整的手腕的话,我们肯定会这样做的。“害之中取小也,非取害也,取利也。”也就是说在“害”中选取“小”的方面,并非取害,而是取利。
在这篇文章中,墨子还提出了他所谓的“兼爱”是无等差的爱,他认为按义的标准,该厚爱的就厚爱,该薄待的就薄待,而不是儒家所谓的“厚亲”,他认为“厚亲”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德行的主要标准。衡量一个人德行的标准是“义”,从中可看出他对儒家思想的批判。
“大取”反过来看就是“取大”,也就是说要取大的方面,主要的方面。不要为了一片叶子,而失去了整个森林。
其所取者,人之所执也。遇盗人,而断指以免身,利也;其遇盗人,害也。断指与断腕,利于天下相若,无择也。死生利若,一无择也。杀一人以存天下,非杀一人以利天下也;杀己以存天下,是杀己以利天下。于事为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求。求为之,非也。害之中取小,求为义,非为义也。 为暴人语天之为,是也;而性为暴人歌天之为,非也。诸陈执既有所为,而我为之;陈执执之所为,因吾所为也。若陈执未有所为,而我为之陈执,陈执因吾所为也。暴人为我,为天之以人非为是也,而性不可正而正之。利之中取大,非不得已也。害之中取小,不得已也。所未有而取焉,是利之中取大也。于所既有而弃焉,是害之中取小也。
他所选取的,正是别人所拿的。遇上强盗,砍断手指以免杀身之祸,这是利;遇上强盗,这是害。砍断手指和砍断手腕,这二者与对天下的利益是相似的,那就没有选择了。生和死,只要有利于天下,也都没有选择。杀一个人以保存天下,并不是杀一个人以利天下;杀死自己以保存天下,这是杀死自己以利天下。在做事情当中衡量轻重叫作“求”。但只注重求,是不对的。在害中选取小的,追求合义,并非真正行义。 给暴戾的人解说天的意志,这是对的。但只为凶暴之君歌颂天的意志,这是不对的。人们所持的各种学说既已流传天下,而我能去执行,那么,各种学说就会因我的解说而发扬光大。如果各种学说没有流传天下,而我能为之讲解,那么,各种学说必因我的努力而流传天下。暴戾的人把自己作为天志。把人们认为错误的看作正确的,这些人的天性不可改正,但也要想法加以改正。在利益之中选取大的,不是不得已。在害处之中选取小的,是不得已。在本来所没有的地方中选取,这是利中选取大的。在已有的东西中舍弃,这是害中选取小的。
义可厚,厚之;义可薄,薄之。谓伦列。德行、君上、老长、亲戚,此皆所厚也。为长厚,不为幼薄。亲厚,厚;亲薄,薄。亲至,薄不至。义厚亲,不称行而顾行。 为天下厚禹,为禹也。为天下厚爱禹,乃为禹之爱人也。厚禹之加于天下,而厚禹不加于天下。 若恶盗之为加于天下,而恶盗不加于天下。爱人不外己,己在所爱之中。已在所爱,爱加于已。伦列之爱己,爱人也。 圣人恶疾病,不恶危难。正体不动,欲人之利也,非恶人之害也。 圣人不为其室臧之故,在于臧。
按义的标准可以厚爱的,就厚爱;按义的标准可以薄待的,就薄待。这就是所谓的无等差之爱。有德行的,在君位的,年长的,亲戚之类,这都是应当厚爱的。厚爱年长的,却不薄爱年幼的。亲当厚爱的就厚爱;亲当薄待的就薄待。有至亲的,却没有至薄的。对于义来说,厚亲,这是不审量他的德行,而以类推由亲及疏去行厚爱与薄待。 为天下人而厚爱禹,这是为禹。为天下人厚爱禹,是因为禹能爱天下人。厚爱禹的作为能加利于天下,而厚爱禹并不加利于天下。就像厌恶强盗的行为能加利于天下,而厌恶强盗并不加利于天下。 爱别人并非不爱自己,自己也在所爱之中。自己既在所爱之中,所以爱也就加于自己。无等差地爱自己,就是爱人。 圣人讨厌疾病,却不畏惧危难。自坚其志,不为艰难所动,希望人们得到利益,并不是要人们畏避祸害。 圣人不因为自己的屋室可以贮藏货物,就一心一意于贮藏。
圣人不得为子之事。圣人之法死亡亲,为天下也。厚亲,分也;以死亡之,体渴兴利。有厚薄而毋,伦列之兴利为己。 语经,语经也,非白马焉。执驹焉说求之,舞母说非也,渔大之舞大,非也。三物必具,然后足以生。 臧之爱己,非为爱己之人也。厚不外己,爱无厚薄。举己,非贤也。义,利;不义,害。志功为辩。 有有于秦马,有有于马也,智来者之马也。 爱众众世与爱寡世相若。兼爱之,有相若。爱尚世与爱后世,一若今之世人也。鬼,非人也;兄之鬼,兄也。 天下之利驩。“圣人有爱而无利”,伣日之言也,乃客之言也。天下无人,子墨子之言也犹在。
圣人往往不能侍奉在父母身边,尽子之孝。圣人的丧法是父母死了,心已无知,就节葬短丧,为天下兴利。厚爱父母,是人子应尽的本分;但父母死后,要实行节葬短丧之法,是想竭尽自己的力量为天下兴利。圣人爱人,只有厚没有薄,普遍地为天下兴利,才是真正为自己。 语经,的常经,说白马不是马。又坚持认为孤驹不曾有,这是舞弄其说,至于缘木求鱼,当然得不到鱼,这个“求”才真正是错的。这三件东西具备了,就足可以生了。 臧爱自己,并不是爱自己是一个人。厚爱别人并不是不爱自己,爱别人与爱自己,要没有厚薄的区分。赞誉自己,就不是贤者。义,就是利人利己;不义,就是害人害己。动机和效果的统一,是辨明义与不义的标准。 朋友有秦马,即朋友有马,但是知道他牵来的是马。 爱众世之人与爱寡世之人相同。兼爱世人,又皆相同。爱上世之人与爱后世之人,也要与爱现世之人一样。鬼不是人;哥哥的鬼,是哥哥。 天下的人都能蒙受利益而欢悦。“圣人有爱而没有利”,这是儒家的言论,是外人的说法。天下没有继承墨学的人,但墨子的学说仍在世上。
智亲之一利,未为孝也,亦不至于智不为己之利于亲也。智是之世之有盗也,尽爱是世。智是室之有盗也,不尽是室也。智其一人之盗也,不尽是二人。虽其一人之盗,苟不智其所在,尽恶,其弱也。 诸圣人所先,为人欲名实,名实不必名。苟是石也白,败是石也,尽与白同。是石也唯大,不与大同。是有便谓焉也。以形貌命者,必智是之某也,焉智某也。不可以形貌命者,唯不智是之某也,智某可也。诸以居运命者,苟人于其中者,皆是也,去之因非也。诸以居运命者,若乡里齐荆者,皆是。诸以形貌命者,若山丘室庙者,皆是也。
只知道有利于自己的父母亲,不能算是孝,但也不至于明知自己有利于父母亲而不愿做。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强盗,还是尽爱这个世界上的人。知道这座房子里有强盗,不全都讨厌这座房子里的人。知道其中一个人是强盗,不能讨厌这所有的人。虽然其中一个人是强盗,如果不知他在何处,就讨厌所有的人,这是不对的。 圣人首先要做的,是考核名实,有名不一定有实,有实不一定有名。如果这块石头是白的,把这块石头打碎,它的每一小块也都是白的,白都相同。这块石头虽然很大,打碎后,它的大就和大石不相同了,因为大石之中仍有大小的不同。这是各依其便而称的。用形貌来命名的具体概念,必须要知道它反映的是什么对象,才能了解它。不是用形貌来命名的抽象概念,虽然不知道它反映的是什么对象,只要知道它是什么就可以了。那些以居住和运徙来命名的概念,如果进入其中居住的,就都是,离开了的就不是了。那些以居住或运徙来命名的概念,如乡里、齐国、楚国都是。那些以形貌来命名的具体概念,如山、丘、室、庙都是。
智与意异。重同,具同,连同,同类之同,同名之同,丘同,鲋同,是之同,然之同,同根之同。有非之异,有不然之异。有其异也,为其同也,为其同也异。一曰乃是而然,二曰乃是而不然,三曰迁,四曰强。 子深其深,浅其浅,益其益,尊其尊。察次山比因,至优指复;次察声端名因请复,匹夫辞恶者,人右以其请得焉。诸所遭执,而欲恶生者,人不必以其请得焉。圣人之附[氵贾]也,仁而无利爱。利爱生于虑。昔者之虑也,非今日之虑也。昔者之爱人也,非今之爱人也。爱获之爱人也,生于虑获之利。虑获之利,非虑臧之利也;而爱臧之爱人也,乃爱获之爱人也。去其爱而天下利,弗能去也。昔之知[生僻字 片+墙],非今日之知[生僻字 片+墙]也。贵为天子,其利人不厚于正夫。二子事亲,或遇孰,或遇凶,其亲也相若,非彼其行益也,非加也。外执无能厚吾利者。藉臧也死而天下害,吾持养臧也万倍,吾爱臧也不加厚。
知道与思想是不同的。同的种类很多,有重同,具同,连同,同类之同,同名之同,丘同,附同,是之同,然之同,同根之同。有实际不同的异,有是非各执的异。所以有异,是因为有同,才显出异。是不是的关系有四种:第一种是“是而然”,第二种是“是而不然”,第三种叫“迁”,即转移论题,偷换概念,第四种叫“强”,即牵强附会。 墨家的学说,深奥的就深入探求,浅近的就浅近研究,该增加的就增加,该减少的就减少;其次明察墨家学说之所以成立的根由、学说中的比附、学说的原因,这样,就可以掌握墨家学说的要旨。进一步再深察墨家声教的端绪、借鉴名学的方法、证明它的终因,这样,墨家学说的实情就能够了解。一个平常的人,他的言词虽然粗俗,但也是实情的论断,人们从中还可以了解实情。那些因自己的遭遇坚持一种成见,感情用事,产生好恶,妄下断语的,人们从他的言词中就不会了解实情了。圣人抚育天下之人,只有仁而没有利爱。爱人利人产生于有所求。从前的思虑,不等于现在的思虑。从前的爱人,不等于现在的爱人。爱奴婢这种爱人的行为,产生于考虑奴婢获得的利益。考虑奴婢获得的利益,不是考虑奴的利益;但是,爱奴...
长人之异,短人之同,其貌同者也,故同。指之人也与首之人也异,人之体非一貌者也,故异。将剑与挺剑异。剑,以形貌命者也,其形不一,故异。杨木之木与桃木之木也同。诸非以举量数命者,败之尽是也,故一人指,非一人也;是一人之指,乃是一人也。方之一面,非方也,方木之面,方木也。以故生,以理长,以类行也者。立辞而不明于其所生,忘也。今人非道无所行,唯有强股肱而不明于道,其困也,可立而待也。夫辞以类行者也,立辞而不明于其类,则必困矣。 故浸淫之辞,其类在鼓栗。圣人也,为天下也,其类在于追迷。或寿或卒,其利天下也指若,其类在誉石。一日而百万生,爱不加厚,其类在恶害。爱二世有厚薄,而爱二世相若,其类在蛇文。爱之相若,择而杀其一人,其类在阬下之鼠。小仁与大仁,行厚相若,其类在申。凡兴利除害也,其类在漏雍。厚亲,不称行而类行,其类在江上井。“不为己”之可学也,其类在猎走。爱人非为誉也,其类在逆旅。爱人之亲,若爱其亲,其类在官苟。兼爱相若,一爱相若。一爱相若,其类在死也。
高个子的人与矮个子的人相同,因为他们的外貌基本相同,所以就相同。用手指代表的人与用头代表的人是不一样的,因为人的身体各部分,并不是一种形貌,所以不同。扶剑和拔剑是不相同的,因为剑是因形貌命名的,形貌不一,所以不同。杨木的木与桃木的木相同。那些不是以举数量来命名的概念,举出来的都一样,所以一根手指,不能断定是哪一个人的;一个人的手指,才能断定是哪个人的。一面是方的,不能算作方体,但方木的任何一面,都是方木。判断因事故而产生,又顺事理而发展,借同类的事物相互推行。创立言词,却不知道其产生的原因,这一定是谬误的。现在人没有道路就无处可走,虽有强壮的直体,如果不明白所走的路,那他很快就会受困,这是立等可待的。言词要依照类别才能成立,如创立言词却不明白它的类别,那么,就必定遭受困难。 所以亲附渐入的言辞,目的在鼓动人恐惧。圣人治理天下,目的是纠正迷惑。无论长寿与夭折,圣人利天下的目的都是化民向善,如礜石可以染缁。一日之中,天下有成百上万的生灵诞生,但我的爱不会加厚,正如为天下除害。爱上世、今世、后世有厚有薄,但爱其实相同,就像蛇相交纠缠一样,不辨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