兼爱(下)

墨子从兼爱的角度阐述了治国之道。他所提出的“兼爱”是“无等差之爱”,比儒家提出的以血缘为准则的“差等之爱”更有号召力,更能取得广大民众的拥护,他认为,一个国家要想繁荣富强,百姓获益,就必须实行“兼相爱,交相利”。他主张像爱自己的亲人一样去爱他家之人,从而营造一种人人相爱、其乐融融的社会环境。
墨子以“兼”来代替“别”,“兼”在墨子看来是大公无私、不分彼此的,关心别人就如同关心自己一样的高贵品质,和“兼”相对立的是只顾自己,不为旁人设想的自私自利的恶劣品质,墨子把这种品质叫作“别”,“别”是很坏的,是不道德的。
但“兼爱”的实际意义在于维持摇摇欲坠的贵族制度,他企图使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相安无事,和平共处,尽量做到“强不劫弱,众不暴富,诈不谋愚,贵不傲贱”。但墨子的学说只是延缓了旧制度崩溃的作用,企图用阶级调和来缓和当时阶级斗争的紧张局势,也是不现实的。
“兼爱”的思想始终贯穿墨子全书,墨子提出的“兼爱”思想,目的是为了给大家创造一个友好的和谐的社会氛围,不是整天钩心斗角,尔虞我诈。整天处在一个恐怖、阴森的环境中,到处提防着别人,害怕一不小心就落入陷阱。这个思想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值得提倡,但却很困难。
子墨子言曰:“仁人之事者,必务求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。”然当今之时,天下之害,孰为大?曰:若大国之攻小国也,大家之乱小家也,强之劫弱,众之暴寡,诈之谋愚,贵之敖贱,此天下之害也。又与为人君者之不惠也,臣者之不忠也,父者之不慈也,子者之不孝也,此又天下之害也。又与今人之贱人,执其兵刃、毒药、水、火,以交相亏贼,此又天下之害也。姑尝本原若众害之所自生。此胡自生?此自爱人、利人生与?即必曰:“非然也。”必曰:“从恶人、贼人生。”分名乎天下,恶人而贼人者,兼与?别与?即必曰:“别也。”然即之交别者,果生天下之大害者与?是故别非也。 子墨子曰:“非人者必有以易之,若非人而无以易之,譬之犹以水救火也,其说将必无可焉。”是故子墨子曰:“兼以易别。”然即兼之可以易别之故何也?曰:藉为人之国,若为其国,夫虽独举其国以攻人之国者哉?为彼者,由为己也。为人之都,若为其都,夫谁独举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?为彼犹为己也。为人之家,若为其家,夫谁独举其家以乱人之家者哉?为彼犹为己也。然即国都不相攻伐,人家不相乱贼,此天下之害与?天下之利与?即必曰天下之利也。
墨子说道:“仁人所做的事情,务必是在追求兴起天下之利,除去天下之害。”然而在现在的社会条件下,天下最大的危害是什么呢?回答说:“例如大国攻打小国,大家族扰乱小家族,强大的强夺弱小的,人多的欺凌人少的,狡诈的算计愚蠢的,尊贵的傲视卑贱的,这就是天下的祸害。又如,做国君的不仁惠,做臣下的不忠诚,做父亲的不慈爱,做儿子的不孝敬,这又都是天下的祸害。又如,现在的贱民,手握兵刃、毒药、水、火,用来相互残害,这又是天下的祸害。姑且试着推究这许多祸害产生的原因。这是从哪儿产生的呢?这是从爱人、利人所产生的吗?则必然会说:“不是这样的。”而一定会说:“这是仇恨别人、残害别人的必然结果。”现在让我们分析一下事情的来源:世上憎恶别人和残害别人的人,是兼相爱、还是别相恶呢?则必然会说:“是别相恶。”既然如此,那么这种别相恶,果然是产生天下大害的原因吗?所以别相恶是不对的。 墨子说:“如果以为别人不对,那就必须有东西去替代它,如果说别人不对而又没有东西去替代它,就好像用水救水,用火救火,那种理论也将没有什么可取之处。”所以墨子说:“要用兼相爱来代替视人与己不同的...
今吾将正求与天下之利而取之,以兼为正。是以聪耳明目相与视听乎!是以股肱毕强相为动宰乎!而有道肆相教诲,是以老而无妻子者,有所侍养以终其寿;幼弱孤童之无父母者,有所放依以长其身。今唯毋以兼为正,即若其利也,不识天下之士,所以皆闻兼而非者,其故何也? 然而天下之士,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,曰:“即善矣,虽然,岂可用哉?”子墨子曰:“用而不可,虽我亦将非之;且焉有善而不可用者。”姑尝两而进之。谁以为二士,使其一士者执别,使其一士者执兼。是故别士之言曰:“吾岂能为吾友之身,若为吾身?为吾友之亲,若为吾亲?”是故退睹其友,饥即不食,寒即不衣,疾病不侍养,死丧不葬埋。别士之言若此,行若此。兼士之言不然,行亦不然。曰:“吾闻为高士于天下者,必为其友之身,若为其身;为其友之亲,若为其亲。然后可以为高士于天下。”是故退睹其友,饥则食之,寒则衣之,疾病侍养之,死丧葬埋之。兼士之言若此,行若此。若之二士者,言相非而行相反与?当使若二士者,言必信,行必果,使言行之合,犹合符节也,无言而不行也。然即敢问:今有平原广野于此,被甲婴胄,将往战,死生之权,未可识也;又有君大夫之远使于巴、越、齐、荆,往来及否,未可识也。然即敢问:不识将恶托家室?奉承亲戚、提挈妻子而寄托之,不识于兼之有是乎?于别之有是乎?我以为当其于此也,天下无愚夫愚妇,虽非兼之人,必寄托之于兼之有是也。此言而非兼,择即取兼,即此言行费也。不识天下之士,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,其故何也?
现在我将努力兴办对天下有利的事情,以兼相爱来施政。所以大家都耳聪目明,相互帮助看东西听东西,用强劲有力的四肢相互帮助做事情,并且用道义相互勉励和教诲;因此那些年老而没有妻室子女的,也能有所奉养而得以享尽天年;没有父母的幼弱孤童,也能有所依靠而长大其身。现在用兼相爱来治理天下,有这样大的好处,但是令人不解的事,天下的士人听到“兼爱”这件事,都加以反对,这是怎么回事呢? 然而天下的士子,否定兼相爱的言论还没有中止,他们说:“即使兼相爱是好事,但是,有哪里可以用呢?”墨子说:“一种理论,经过使用,证明它不行,即使是我也会否定它的;姑且试着让主张‘兼相爱’和主张‘别’的两种人各按自己的主张行事。”假设有两个士子,其中一士主张“别相恶”,另一士主张“兼相爱”。主张“别相恶”的士子说:“我怎么能把我朋友的身体看得如同我自己的身体,把我朋友的双亲看成如同我自己的双亲一样呢?”所以他看到朋友挨饿时,不给他吃,受冻时,不给他穿,生病时,也不照顾他;朋友死了也不给埋葬。主张‘别相恶’的士子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主张‘兼相爱’的士子的说法不是这样,行为也不...
然而天下之士,非兼者之言,犹未止也,曰:“意可以择士,而不可以择君乎?”姑尝两而进之。谁以为二君,使其一君者执兼,使其一君者执别。是故别君之言曰:“吾恶能为吾万民之身,若为吾身?此泰非天下之情也。人之生乎地上之无几何也,譬之犹驰驷而过隙也。”是故退睹其万民,饥即不食,寒即不衣,疾病不侍养,死丧不葬埋。别君之言若此,行若此。兼君之言不然,行亦不然,曰:“吾闻为明君于天下者,必先万民之身,后为其身,然后可以为明君于天下。”是故退睹其万民,饥即食之,寒即衣之,疾病侍养之,死丧葬埋之。兼君之言若此,行若此。然即交若之二君者,言相非而行相反与?常使若二君者,言必信,行必果,使言行之合,犹合符节也,无言而不行也。然即敢问:今岁有疠疫,万民多有勤苦冻馁,转死沟壑中者,既已众矣。不识将择之二君者,将何从也?我以为当其于此也,天下无愚夫愚妇,虽非兼者,必从兼君是也。言而非兼,择即取兼,此言行拂也。不识天下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,其故何也。
然而天下的士子,攻击兼爱的言论还是没有停止,说道:“兼爱的理论诚如以上所说,但是兼爱大概只可以选择士大夫,恐怕不能选择君王吧?”那么姑且让我们按照“兼相爱”和“别相恶”两种思路展开看看究竟如何吧。假设这里有两个国君,其中一个主张“兼相爱”的观点,另一个主张“别相恶”的观点。所以主张“别相恶”的国君会说:“我怎能对待我的万民之身,就像对待自己之身呢?这太不合天下人的情理了。人生在世上并没有多少时间,就好像马车奔驰缝隙那样短暂。”所以他看到他的万民挨饿,也不给吃,受冻也不给穿,有疾病也不给疗养,死亡后不给埋葬。主张“别相恶”的国君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主张“兼相爱”的国君的言论不是这样,行为也不是这样。他说:“我听说在天下做一位明君,必须先看重万民之身,然后才看重自己之身,这以后才可以在天下做一位明君。”所以他看到他的百姓挨饿,就给他吃,受冻就给他穿,生了病就给他疗养,死亡后就给予埋葬。主张兼相爱的君主是这样说的,也是这样做的。既然这样,那么这两个国君,他们言论不同而行为也相反吗?假使这两个国君,言必信,行必果,使言行符合得像符节一样,没有说过的话不能...
然而天下之士,非兼者之言也,犹未止也,曰:“兼即仁矣,义矣;虽然,岂可为哉?吾譬兼之不可为也,犹挈泰山以超江、河也。故兼者,直愿之也,夫岂可为之物哉?”子墨子曰:“夫挈泰山以超江、河,自古之及今,生民而来,未尝有也。今若夫兼相爱、交相利,此自先圣六王者亲行之。”何知先圣六王之亲行之也?子墨子曰:“吾非与之并世同时,亲闻其声、见其色也;以其所书于竹帛、镂于金石、琢于槃盂,传遗后世子孙者知之。”《泰誓》曰:“文王若日若月乍照,光于四方,于西土。”即此言文王之兼爱天下之博大也,譬之日月,兼照天下之无有私也。即此文王兼也。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,于文王取法焉!
然而天下的士子,否定兼爱的言论还是没有停止,他们说:“兼相爱算得上是仁,也算得上是义了;即使如此,难道可以实行吗?我认为兼相爱无法实行,打个比方,就好像让你提着泰山而跳过长江、黄河一样无法做到。所以兼相爱只不过是一种良好的愿望而已,哪里是可以实行的东西啊?”墨子说:“提举泰山跳越长江、黄河,自古至今,自有人类以来,确实还不曾有过。至于现在说到兼相爱、交相利,这则是自先圣六王就亲自实行过的。”怎么知道先圣六王亲自实行了呢?墨子说:“我并不和他们处于同一时代,能亲自听到他们的声音,亲眼见到他们的容色;我是从他们书写在简帛上、镂刻在钟鼎石碑上、雕琢在槃盂上,并留给后世子孙的文献中知道这些的。”《泰誓》上说:“文王如日如月,光芒无际,普照四方和西周大地。”这就是说文王兼爱天下,无比广大,就像日月普照大地,没有私心。这就是文王的兼爱。墨子所说的兼爱,正是取法于周文王的!
且不唯《泰誓》为然,虽《禹誓》即亦犹是也。禹曰:“济济有众,咸听朕言!非惟小子,敢行称乱。蠢兹有苗,用天之罚。若予既率尔群对诸群,以征有苗。”禹之征有苗也,非以求以重富贵,干福禄,乐耳目也;以求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。即此禹兼也。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,于禹求焉。 且不唯《禹誓》为然,虽汤说即亦犹是也。汤曰:“惟予小子履,敢用玄牡,告于上天后曰:‘今天大旱,即当朕身履,未知得罪于上下,有善不敢蔽,有罪不敢赦,简在帝心,万方有罪,即当朕身;朕身有罪,无及万方。’”即此言汤贵为天子,富有天下,然且不惮以身为牺牲,以祠说于上天鬼神。即此汤兼也。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,于汤取法焉。
而且不只《泰誓》这样记载,即使大禹的誓言也这样说。大禹说:“众位军士,请听我说:不是我斗胆妄为,发动战争,而是有苗民在蠢蠢欲动,因而上天对他们降下惩罚。现在我率领众邦的各位君长,去征讨有苗。”大禹征讨有苗,不是为了追求富贵和福禄,也不是为了追求耳目之娱,而是为了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。这就是大禹的兼相爱。墨子所说的兼相爱,也是从大禹那里取法的! 而且并不只《禹誓》这样记载,汤的言辞也是如此。汤说:“我叫商履,请允许我用黑色的公牛,祭告于皇天后土。‘现在天大旱,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得罪了。于今有善不敢隐瞒,自身有罪也不敢宽饶,这一切都鉴察在上天的心里。万方有罪,由我一人承担;我自己有罪,不要累及万方。’”这说的是商汤贵为天子,富有天下,然而尚且不惜以身作为牺牲祭品,用言辞向上天鬼神祷告。这就是商汤的兼相爱。墨子的兼相爱,也是从汤那里取法的。
然而天下之非兼者之言,犹未止。曰:“意不忠亲之利,而害为孝乎?”子墨子曰:“姑尝本原之孝子之为亲度者。吾不识孝子之为亲度者,亦欲人爱、利其亲与?意欲人之所恶、贼其亲与?以说观之,即欲人之爱、利其亲也。然即吾恶先从事即得此?若我先从事乎爱利人之亲,然后人报我爱利吾亲乎?意我先从事乎恶人之亲,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乎?即必吾先从事乎爱利人之亲,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也。然即之交孝子者,果不得已乎?毋先从事爱利人之亲者与?意以天下之孝子为遇而不足以为正乎?姑尝本原之。先王之所书,《大雅》之所道,曰:“无言而不雠,无德而不报。投我以桃,报之以李。”即此言爱人者必见爱也,而恶人者必见恶也。不识天下之士,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,其故何也。
然而天下的人反对兼相爱的主张,还是没有停止。他们说:“这个兼相爱,恐怕有不符合双亲之利,而有害于人们成为孝子。”墨子说:姑且让我们一起来考察一下孝子是怎样为父母考虑的。我不知道孝子为双亲考虑,是希望别人爱护和有利他的双亲呢?还是希望憎恶、残害他的双亲呢?按照常理来看,当然希望别人爱护和有利于他的双亲。既然如此,那么怎样从事才能得到这个呢?假若我先从事于爱护和有利于别人的双亲,然后别人会以爱护和有利于我的双亲来报答我吗?还是我先从事于憎恶别人的双亲,然后别人以爱护和有利于我的双亲呢?则必然是我先从事于爱护和有利于别人的双亲,然后别人以爱护和有利于我的双亲来报答我。然则这一交相利的孝子,果真是出于不得已,才先从事于爱护和有利于别人的双亲呢?还是以为天下的孝子都是愚笨,完全不值得善待呢?姑且试着探究这一问题。先王的书《大雅》说道:“没有什么话我不践履,没有什么恩德我不报答。人家赠给我桃,我就报人以李。”这就是说,爱别人的一定为别人所爱,讨厌他人的也一定为他人所厌恶。不知天下的人,一听到兼相爱就反对,究竟原因在哪里。
意以为难而不可为邪?尝有难此而可为者,昔荆灵王好小要,当灵王之身,荆国之士饭不踰乎一,固据而后兴,扶垣而后行。故约食为其难为也,然后为,而灵王说之,未踰于世而民可移也,即求以乡其上也。昔者越王勾践好勇,教其士臣三年,以其知为未足以知之也,焚舟失火,鼓而进之。其士偃前列,伏水火而死有不可胜数也。当此之时,不鼓而退也,越国之士,可谓颤矣。故焚身为其难为也,然后为之,越王说之,未踰于世,而民可移也,即求以乡上也。昔者晋文公好苴服。当文公之时,晋国之士,大布之衣,牂羊之裘,练帛之冠,且苴之履,入见文公,出以践之朝。故苴服为其难为也,然后为而文公说之,未踰于世,而民可移也,即求以乡其上也。是故约食、焚舟、苴服,此天下之至难也,然后为而上说之,未踰于世而民可移也,何故也?即求以乡其上也。今若夫兼相爱、交相利,此其有利,且易为也,不可胜计也,我以为则无有上说之者而已矣。苟有上说之者,劝之以赏誉,威之以刑罚,我以为人之于就兼相爱、交相利也,譬之犹火之就上、水之就下也,不可防止于天下。 故兼者,圣王之道也,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,万民衣食之所以足也,故君子莫若审兼而务行之。为人君必惠,为人臣必忠,为人父必慈,为人子必孝,为人兄必友,为人弟必悌。故君子莫若欲为惠君、忠臣、慈父、孝子、友兄、悌弟,当若兼之不可不行也。此圣王之道,而万民之大利也。
难道兼相爱是难以做到的事情吗?然而历史上有许多比兼相爱更难的事都做出来了,从前楚灵王喜欢细腰,当灵王在世时,楚国的士人每天吃饭不超过一次,用力扶稳后才能站起,扶着墙壁然后才能走路。节食本是他们难以做到的,然而这样做后灵王喜欢,所以没有经过多久时间,民风却可以转移。则这无非是为迎合君主之意罢了。从前越王勾践喜欢勇猛,训练他的将士三年,但还拿不准这些士兵是不是真的可用,于是故意放火烧船,擂鼓命将士前进。他的将士前仆后继,倒身于水火之中而死的不计其数。当这个时候,如停止擂鼓而撤退的话,越国的将士可以说害怕的了。所以说焚身是很难的事,但却做到了,因为越王喜欢,于是世事没有变化,民风却变了,这是人们君王所好的结果。从前晋文公喜欢穿粗布衣,当文公在世时,晋国的人士都穿粗布的衣服和母羊皮的袍子,戴厚帛做的帽子,穿粗糙的鞋子,这身打扮进可见晋文公,出可在朝廷来往。穿粗陋的衣服是难做到的事,然而因为文公喜欢,没过多长时间,民风却可以转移,这是为追求迎合君主罢了。所以说节食、焚舟、穿粗衣服,这本是天下最难做的事,然而这样做可使君主喜欢,因此没过多长时间,民风便可以转移,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