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身

墨子生活在孔子之后,孟子之前。当时的社会,儒家文化盛行。据《淮南子·要略》所记,墨子是“学儒者之业,受孔子之术”。当时,为了纠正孔门儒学“礼烦扰而不悦,厚葬糜财而贫民,久服伤生而害声”,墨子背周道而用夏政,另辟新说。这篇《修身》正是他在转变时期所做的,他所接受的学派是儒学,因此这篇还带有很多的儒学色彩。
本篇主要讨论品行修养与君子人格问题,强调品行为治国的根本,君子必须以品德修养为重。篇中提出:“君子之道”应包括“贫则见廉,富则见义,生则见爱,死则见哀”以及明察是非、讲究信用、注重实际等内容。
本篇从修身养性出发,强调一个人的修养关系到社会的进步,民族的兴亡。修养不是针对某个人而言,而是针对整个社会而言的。但在当今的社会中,有时会出现尔虞我诈、钩心斗角,人与人的交往不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,而是互相猜疑。这时修身养性就显得非常重要了。怎样做人?做一个什么样的人?这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思考的事。墨子在《修身》这篇文章中提出:一个人要想有所作为,首要的是先学会做人。
是故先王之治天下也,必察迩来远,君子察迩而迩修者也。见不修行,见毁,而反之身者也,此以怨省而行修矣。谮慝之言,无入之耳;批扞之声,无出之口;杀伤人之孩,无存之心,虽有诋讦之民,无所依矣。故君子力事日彊,愿欲日逾,设壮日盛。君子之道也:贫则见廉,富则见义,生则见爱,死则见哀;四行者不可虚假,反之身者也。藏于心者无以竭爱;动于身者无以竭恭;出于口者无以竭驯。畅之四支,接之肌肤,华发隳颠,而犹弗舍者,其唯圣人乎!
因此古代的圣王治理天下,一定要先明察左右,而后方能招徕远方的人。君子能够明察左右的人以提高自己的修养。由于道德修养不够而行为受到批评的,去自我反省,因此,人们的怨气少而自身品行的修养也提高了。(对于)谗言恶语的话,不用去听,攻击他人的话,不要去说,残害人的念头,不要放在心里。那么,喜欢诋毁、攻击他人的人,也就无计可施了。因此君子每天勤勉地做事,志向也日益远大,功业也日益兴盛。君子的:贫穷时能够廉洁自守,富足时能够表现道义,对众生者表示出无限的爱心,对死者表现出无比的哀痛。这四种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,而是必须自身所具备的。蕴藏在内心的是无限的慈爱,体现在身体上的,是无尽的谦恭,嘴上说的,都是文雅之词。这种修养应贯穿于全身,直到白头如雪,仍然持之以恒,达到这种境界的大概只有圣人吧。
志不强者智不达,言不信者行不果。据财不能以分人者,不足与友;守道不笃,徧物不博、辩是非不察者,不足与游。本不固者末必几,雄而不修者其后必惰,原浊者流不清,行不信者名必耗。名不徒生,而誉不自长,功成名遂,名誉不可虚假,反之身者也。务言而缓行,虽辩必不听;多力而伐功,虽劳必不图。慧者心辩而不繁说,多力而不伐功,此以名誉扬天下。言无务为多而务为智,无务为文而务为察。故彼智无察,在身而情,反其路者也。善无主于心者不留,行莫辩于身者不立。名不可简而成也,誉不可巧而立也,君子以身戴行者也。思利寻焉,忘名忽焉,可以为士于天下者,未尝有也。
意志不坚强的人他的思想不会明达;说话不讲信用的,行动一定不会有善果。拥有财富而不肯分给人的,也不值得和他相交;遵守道义不专一,辨别事物不能从大处着眼,辨别是非不清楚的人,也不值得和他来往。根基不牢固的必然会出现危机,有勇气而不注重修养的人,他以后一定堕落,源头浑浊的水流不会清澈,行为不诚实的人,名声必定会受损伤。名声不会凭空而来,荣誉不会自己增长。功成名就,名誉不可虚假,是由于自我反省、从自身修养中取得的。致力于空谈而行动迟缓,即使能言善辩,也不会有人相信。出力多而自诩其功劳的人,即使辛劳也无所可取。真正有智慧的人心里明明白白,嘴上却不多说,努力做事而不夸耀自己,因此名扬天下。说话不在多少,而在有无智慧,不在华丽,而在思路是否清晰。因此,有智慧又能明察的人,如果十分懒惰,那就不能长久保持美德。善良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,留也留不住,高尚的如果自身不能申辩的,就不能树立;名声不能轻易得到,荣誉也不能用巧诈的方式获得,君子必须是言行合一的。而利欲熏心,轻易忘记名声,却可以成为天下贤士的人,则是从来没有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