耕柱

本篇各段大多由对话组成,记述墨子与弟子等人的谈话。全篇以谈论“义”的言论最多,但各段的思想内容并不连贯。墨子认为义是天下的良宝,行义,可以安国、利民,所以他孜孜不倦地坚持行义。他反对背义向禄的人,主张大家一起行义,这样,才可以实现“义”。
在这篇中我们可以看到有人已经开始对墨家学说提出了质疑,例如:巫马子质问墨子“鬼神孰与圣人明智”、质疑墨子“兼爱”何利;夏之徒质问墨子“君子有斗”否,君子有斗、无斗,显然是针对墨家非攻停止战斗的主张而提出的。另外,墨子曾与骆滑氂争辩“好勇”与“恶勇”,这是墨子尚有像骆滑氂一类自持有“勇”的士人存在。古代的士人,平时督耕治民,战时披甲出战,文武兼备;至春秋末孔子教学,犹有“射、御”诸科,故“子夏之徒”以及“恶有士而无斗”质问墨子。
在游说鲁阳文君时又说:“大国攻打小国,譬犹童子之为马也。”把大国攻打小国,比作童子之为马,童子骑竹马,“足用而劳”,夹竹竿曳地而行,名为“骑马”,实自劳其足。今“大国攻打小国”,与童子骑竹马一样,名为获利,而自己国内“农夫不得耕,妇人不得织”,误耕误织,得不偿失。墨子直接表明攻战,无论对攻国还是守国都无利而有害。
子墨子怒耕柱子。耕柱子曰:“我毋俞于人乎?”子墨子曰:“我将上大行,驾骥与羊,子将谁驱?”耕柱子曰:“将驱骥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何故驱骥也?”耕柱子曰:“骥足以责。”子墨子曰:“我亦以子为足以责。”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鬼神孰与圣人明智?”子墨子曰:“鬼神之明智于圣人,犹聪耳明目之与聋瞽也。昔者夏后开使蜚廉折金于山川,而陶铸之于昆吾;是使翁难雉乙卜于白若之龟,曰:‘鼎成三足而方,不炊而自烹,不举而自臧,不迁而自行。以祭于昆吾之虚,上乡!’乙又言兆之由曰:‘飨矣!逢逢白云,一南一北,一西一东,九鼎既成,迁于三国。’夏后氏失之,殷人受之;殷人失之,周人受之。夏后殷周之相受也,数百岁矣。使圣人聚其良臣,与其桀相而谋,岂能智数百岁之后哉?而鬼神智之。是故曰,鬼神之明智于圣人也,犹聪耳明目之与聋瞽也。”
墨子对耕柱子很生气。耕柱子说:“我难道没有胜过别人的地方吗?”墨子问道:“我将要上太行山去,驾车的有良马和牛,你将驱赶哪一种呢?”耕柱子说:“我将驱赶骏马。”墨子问道:“为什么驱赶骏马呢?”耕柱子回答道:“良马足以担当重任。”墨子说道:“我也认为你足以担当重任。” 巫马子问墨子:“鬼神与圣人相比,哪个更明智呢?”墨子答道:“鬼神比圣人明智,就好像耳聪目明的人比聋子、瞎子明智一样。从前夏启命令蜚廉在山上开发金属矿藏,在昆吾铸了鼎;于是叫卜人翁难乙,用百灵的龟占卜,卜辞道:‘鼎铸成了,三足而方,不用生火它自己会煮熟,不用抬走自己会隐藏,不用迁移它自己会行走。用它在昆吾之墟祭祀,请鬼神享用。翁难乙又念了卦兆,说:‘鬼神已经享用了。蓬蓬白云,一会儿南北,一会儿西东。九鼎已经铸成功了,将要三代相传。’后来夏后氏失掉了它,殷人接受了它;殷人失掉了,周人又接受了它。夏、商、周三代互相接受九鼎,已经好几百年了。假使有一位圣人聚集他的贤臣,和他杰出的宰相共同谋划,哪能知道几百年以后的事呢?但是,鬼神却能够知道。因此说,鬼神比圣人明智,就好像耳聪目明的人比聋...
治徒娱、县子硕问于子墨子曰:“为义孰为大务?”子墨子曰:“譬若筑墙然,能筑者筑,能实壤者实壤,能欣者欣,然后墙成也。为义犹是也,能谈辩者谈辩,能说书者说书,能从事者从事,然后义事成也。”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子兼爱天下,未云利也;我不爱天下,未云贼也。功皆未至,子何独自是而非我哉?”子墨子曰:“今有燎者于此,一人奉水将灌之,一人掺火将益之,功皆未至,子何贵于二人?”巫马子曰:“我是彼奉水者之意,而非夫掺火者之意。”子墨子曰:“吾亦是吾意,而非子之意也。” 子墨子游荆耕柱子于楚。二三子过之。食之三升,客之不厚。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:“耕柱子处楚无益矣!二三子过之,食之三升,客之不厚。”子墨子曰:“未可智也。”毋几何而遗十金于子墨子,曰:“后生不敢死,有十金于此,愿夫子之用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果未可智也。”
治徒娱、县子硕两个人问墨子说:“要行义,什么是最重要的事呢?”墨子回答道:“就好比筑墙一样,能筑的就筑,能填土的就填土,能挖土的就挖土,这样墙就可以筑成。行义就是这样,能演说的就演说,能解说典籍的就解说典籍,能做事的就做事,这样义事就可以办成。” 巫马子问墨子说:“你兼爱天下,没有什么利益;我不爱天下,也没有什么害处。功效都没有达到,你为什么只认为自己正确,而认为我不正确呢?”墨子回答道:“假如这里有个人在放火,一个人捧着水将要浇灭它,另一个人拿着火苗,将使火烧得更旺,都还没有做成,在这两个人之中,你看重哪一个?”巫马子回答说:“我认为那个捧水的人心意是正确的,而那个拿火苗的人的心意是错误的。”墨子说:“我也认为我兼爱天下的用意是正确的,而你不爱天下的用意是错误的。” 墨子推荐耕柱子到楚国做官,有几个弟子去探访他,耕柱子请他们吃饭,每餐仅供食三升,招待他们不优厚。这几个人回来告诉墨子说:“耕柱子在楚国没有什么收益!我们几个去探访他,每餐只供给我们三升米,招待我们不优厚。”墨子答道:“这还未可知。”没有多久,耕柱子送给墨子十镒...
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子之为义也,人不见而耶,鬼而不见而富,而子为之,有狂疾。”子墨子曰:“今使子有二臣于此,其一人者见子从事,不见子则不从事;其一人者见子亦从事,不见子亦从事,子谁贵于此二人?”巫马子曰:“我贵其见我亦从事,不见我亦从事者。”子墨子曰:“然则是子亦贵有狂疾也。” 子夏之徒问于子墨子曰:“君子有斗乎?”子墨子曰:“君子无斗。”子夏之徒曰:“狗豨犹有斗,恶有士而无斗矣?”子墨子曰:“伤矣哉!言则称于汤文,行则譬于狗豨,伤矣哉!” 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舍今之人而誉先王,是誉槁骨也。譬若匠人然,智槁木也,而不智生木。”子墨子曰:“天下之所以生者,以先王之道教也。今誉先王,是誉天下之所以生也。可誉而不誉,非仁也。”
巫马子对墨子说:“你行义,人不会见而帮助你,也没有见到鬼神赐福给你,但是你还在做,这是有疯病。”墨子回答说:“现在假使你有两个家臣在这里,其中一个见到你就做事,不见到你就不做事;另外一个见到你也做事,不见到你也做事,这两个人之中,你看重谁?”巫马子回答说:“我看重那个见到我做事,不见到我也做事的人。”墨子说:“既然这样,那么你也看重有疯病的人。” 子夏的学生问墨子道:“君子之间有争斗吗?”墨子回答说:“君子之间没有争斗。”子夏的学生说:“狗猪尚且有争斗,哪有士人没有争斗的呢?”墨子说道:“痛心啊!你们言谈则称举商汤、,行为却与狗猪相类比,痛心啊!” 巫马子对墨子说:“舍弃当今的人,却去称誉古代的圣王,这是称誉枯骨。好像匠人一样,知道干枯的木材,却不知道活着的树木。”墨子说:“天下之所以能生存,是由于先王主张教导的结果。现在称誉先王,是称誉使天下生存的先王的主张。该称颂的却不去称颂,这就不是仁了。”
子墨子曰:“和氏之璧、隋侯之珠、三棘六异,此诸侯之所谓良宝也。可以富国家,众人民,治刑政,安社稷乎?曰:不可。所谓贵良宝者,为其可以利也。而和氏之璧、隋侯之珠、三棘六异,不可以利人,是非天下之良宝也。今用义为政于国家,人民必众,刑政必治,社稷必安。所为贵良宝者,可以利民也,而义可以利人,故曰:义,天下之良宝也。” 叶公子高问政于仲尼曰:“善为政者若之何?”仲尼对曰:“善为政者,远者近之,而旧者新之。”子墨子闻之曰:“叶公子高未得其问也,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对也。叶公子高岂不知善为政者之远者近也,而旧者新是哉?问所以为之若之何也。不以人之所不智告人,以所智告之,故叶公子高未得其问也,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对也。”
墨子说:“和氏璧、隋侯珠、三翮六翼的九鼎,这些都是诸侯所说的良宝。它们可以使国家富强、人民增多、刑政得到治理、社稷安定吗?人们会回答说:不能。之所以认为义是贵重良宝,是因为它们可以使人得到利益。而和氏璧、隋侯珠、三翮六翼的九鼎,不能给人利益,所以这些都不是天下的良宝。 现在用义在国家施政,人口必然增多,刑政必然得到治理,社稷必然安定。义之所以是贵重良宝的原因,是因为它们能使人民得利,而义可以使人民得利,所以说:义是天下的良宝。”叶公子高向问施政的道理,说:“善于施政的人该怎样呢?”回答道:“善于治政的人,要亲近疏远的人,对故旧,要待之如新,不厌弃他们。”墨子听到了,说:“叶公子高没能得到需要的解答,孔子也不能正确地回答。叶公子高难道会不知道善于施政的人,对于处在远方的,要亲近他们,对于故旧,要如同新交一样,不厌弃他们?他是问怎么样去做。不以人家所不懂的告诉人家,而以人家已经知道了的去告诉人家,所以说,叶公子高没能得到需要的解答,孔子也不能正确地回答。”
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:“大国之攻小国,譬犹童子之为马也。童子之为马,足用而劳。今大国之攻小国也,攻者,农夫不得耕,妇人不得织,以守为事;攻人者,亦农夫不得耕,妇人不得织,以攻为事。故大国之攻小国也,譬犹童子之为马也。” 子墨子曰:“言足以复行者,常之;不足以举行者,勿常。不足以举行而常之,是荡口也。” 子墨子使管黔[生僻字 氵+放]游高石子于卫,卫君致禄甚厚,设之于卿。高石子三朝必尽言,而言无行者。去而之齐,见子墨子曰:“卫君以夫子之故,致禄甚厚,设我于卿,石三朝必尽言,而言无行,是以去之也。卫君无乃以石为狂乎?”子墨子曰:“去之苟道,受狂何伤!古者周公旦非关叔,辞三公,东处于商盖,人皆谓之狂,后世称其德,扬其名,至今不息。且翟闻之:‘为义非避毁就誉。’去之苟道,受狂何伤!”高石子曰:“石去之,焉敢不道也!昔者夫子有言曰:‘天下无道,仁士不处厚焉。’今卫君无道,而贪其禄爵,则是我为苟陷人长也。”子墨子说,而召子禽子曰:“姑听此乎!夫倍义而乡禄者,我常闻之矣;倍禄而乡义者,于高石子焉见之也。”
墨子对鲁阳文君说:“大国攻打小国,就像小孩以两手着地学马行。小孩学马行,足以自致劳累。现在大国攻打小国,防守的国家中,农民不能耕地,妇人不能纺织,以防守为事;攻打的国家中,农民也不能耕地,妇人也不能纺织,以攻打为事。所以大国攻打小国,就像小孩学马行一样。” 墨子说:“言论可付之实行的,应推崇;不可以实行的,不应推崇。不可以实行而推崇它,就是空言妄语了。” 墨子让管黔推荐高石子去卫国做官,卫国国君给予高石子的俸禄很优厚,安排他在卿的爵位上。高石子三次朝见卫君,都竭尽其言,但是他说的都没有被采用。于是高石子离开卫国到了齐国,见了墨子说:“卫国国君因为老师的缘故,给我的俸禄很优厚,安排我在卿的爵位上,我三次入朝见卫君,必定把意见说完,但卫君却毫不采纳实行,因此离开了卫国。卫君恐怕会以为我发疯了吧?”墨子说:“离开卫国,假如符合道的原则,承受发疯的指责有什么不好!古时候周公旦驳斥关叔的谎言,辞去三公的职位,住到东方的商奄生活,人们都说他发狂,但是后世的人却称誉他的,颂扬他的美名,直到现在还不停止。况且我听说过:‘行义不能回避诋毁而追...
子墨子曰:“世俗之君子,贫而谓之富则怒;无义而谓之有义则喜。岂不悖哉!” 公孟子曰:“先人有,则三而已矣。”子墨子曰:“孰先人而曰有,则三而已矣?子未智人之先有。” 后生有反子墨子而反者,“我岂有罪哉?吾反后。”子墨子曰:“是犹三军北,失后之人求赏也。” 公孟子曰:“君子不作,术而已。”子墨子曰:“不然。人之其不君子者,古之善者不诛,今也善者不作。其次不君子者,古之善者不遂,己有善则作之,欲善之自己出也。今诛而不作,是无所异于不好遂而作者矣。吾以为古之善者则诛之,今之善者则作之,欲善之益多也。”
墨子说:“世俗的君子,如果他贫穷,别人说他富有,那么他就愤怒;如果他无义,别人说他有义,那么他就高兴,这不是太荒谬了吗?” 公孟子说:“先人已有的,只要效法就行了。”墨子说:“谁说先人有的,后人只要效法就行了?你不知道先人也有先人,那么先人也曾是后生之人。” 有一个先与墨子做朋友而后来背叛了他的人,说:“我难道有罪吗?我背叛是在他人之后。”墨子说:“这就像军队打了败仗,在后面逃走的人还要求奖赏一样。” 公孟子说:“君子不创作,只是阐述先贤之言罢了。”墨子说:“不是这样。极端没有君子品行的人,不阐述古代的善行,也不创作现在的善行。其次没有君子品行的人,对古代的善行不阐述,自己有善行就创作,想让善行出于自己的创作。现在只阐述古代善行而不创作的人,这跟不喜欢阐述古代善行却喜欢自我创作的人,就没有什么区别了。我认为对古代善言就应该阐述,对现在善言就该创作,希望善行能增多。”
巫马子谓子墨子曰:“我与子异,我不能兼爱。我爱邹人于越人,爱鲁人于邹人,爱我乡人于鲁人,爱我家人于乡人,爱我亲于我家人,爱我身于吾亲,以为近我也。击我则疾,击彼则不疾于我,我何故疾者之不拂,而不疾者之拂?故有我有杀彼以我,无杀我以利。”子墨子曰:“子之义将匿邪,意将以告人乎?”巫马子曰:“我何故匿我义?吾将以告人。”子墨子曰:“然则,一人说子,一人欲杀子以利己;十人说子,十人欲杀子以利己;天下说子,天下欲杀子以利己。一人不说子,一人欲杀子,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;十人不说子,十人欲杀子,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;天下不说子,天下欲杀子,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。说子亦欲杀子,不说子亦欲杀子,是所谓经者口也,杀常之身者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子之言恶利也?若无所利而不言,是荡口也。”
巫马子对墨子说:“我跟你不同,我不能做到兼爱。我爱邹国人比爱越国人深。爱鲁国人比爱邹国人深,爱我家乡的人比爱鲁国人深,爱我家里人比爱我家乡的人深,爱我的双亲比爱我的家里人深,爱我自己胜过爱我双亲,这是因为切近我的缘故。打我,则我会疼痛,打别人,则不会痛在我身上,我为什么不去解除自己的疼痛,却去解除不关自己的别人的疼痛呢?所以我只会杀他人以利于我,而不会杀自己以利于他人。”墨子问道:“你的这种义,是要隐藏起来呢?还是要告诉别人呢。”巫马子回答道:“我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义,我将告诉别人。”墨子说:“既然这样,那么有一个人喜欢你的主张,这一个人就要杀你以利于自己;有十个人喜欢你的主张,这十个人就要杀你以利于他们自己;天下的人都喜欢你的主张,这天下的人都要杀你以利于自己。假如,有一个人不喜欢你的主张,这一个人就要杀你,因为他认为你是散布不祥之言的人;有十个人不喜欢你的主张,这十个人就要杀你,因为他们认为你是散布不祥之言的人;天下的人都不喜欢你的主张,这天下的人都要杀你,因为他们也认为你是散布不祥之言的人。这样,喜欢你主张的人要杀你,不喜欢你主张的人也要杀你,这...
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:“今有一人于此,羊牛犓豢,维人但割而和之,食之不可胜食也,见人之作饼,则还然窃之,曰:‘舍余食。’不知日月安不足乎?其有窃疾乎?”鲁阳文君曰:“有窃疾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楚四竟之田,旷芜而不可胜辟,[生僻字 言+乎]灵数千,不可胜,见宋、郑之闲邑,则还然窃之,此与彼异乎?”鲁阳文君曰:“是犹彼也,实有窃疾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季孙绍与孟伯常治鲁国之政,不能相信,而祝于丛社,曰:‘苟使我和。’是犹弇其目,而祝于丛社也,‘若使我皆视’。岂不缪哉!”子墨子谓骆滑氂曰:“吾闻子好勇。”骆滑氂曰:“然。我闻其乡有勇士焉,吾必从而杀之。”子墨子曰:“天下莫不欲与其所好,度其所恶。今子闻其乡有勇士焉,必从而杀之,是非好勇也,是恶勇也。”
墨子对鲁阳文君说:“现在这里有这样一个人,他的牛羊牲畜,任由厨师宰割、烹调,吃都吃不完,但他看见人家做饼,就便捷地去偷窃,说:‘给我吃吧!’不知道这是他的甘肥食物不足呢,还是他有偷窃的毛病呢?”鲁阳文君说:“这是有偷窃病了。”墨子说:“楚国有四境之内的田地,空旷荒芜,开垦不完,空闲的土地好几千处,用都用不完,但是见到宋国、郑国的空城,还要便捷地窃取,这跟那个偷窃人家饼子的人有什么不同呢?”鲁阳文君说:“这就像那个人一样,确实患有偷窃病。”墨子说:“季孙绍与孟伯常治理鲁国的政事,互相不信任,就到丛林中的庙宇里祷告说:‘希望使我们和好。’这如同遮住了他们自己的眼睛,却在丛林中的庙宇里祷告说‘希望我们都能看到’。岂不荒谬吗?”墨子对骆滑氂说:“我听说你喜欢勇武。”骆滑氂说:“是的。我听说某个乡里有勇士,我一定要去杀他。”墨子说:“天下没有人不想帮助他所喜爱的人,疏远他所憎恶的人。现在你听到那个乡里有勇士,就一定去杀掉他,这不是喜爱勇武,而是憎恶勇武啊。”
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:“今有一人于此,羊牛犓豢,维人但割而和之,食之不可胜食也,见人之作饼,则还然窃之,曰:‘舍余食。’不知日月安不足乎?其有窃疾乎?”鲁阳文君曰:“有窃疾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楚四竟之田,旷芜而不可胜辟,[生僻字 言+乎]灵数千,不可胜,见宋、郑之闲邑,则还然窃之,此与彼异乎?”鲁阳文君曰:“是犹彼也,实有窃疾也。”子墨子曰:“季孙绍与孟伯常治鲁国之政,不能相信,而祝于丛社,曰:‘苟使我和。’是犹弇其目,而祝于丛社也,‘若使我皆视’。岂不缪哉!”子墨子谓骆滑氂曰:“吾闻子好勇。”骆滑氂曰:“然。我闻其乡有勇士焉,吾必从而杀之。”子墨子曰:“天下莫不欲与其所好,度其所恶。今子闻其乡有勇士焉,必从而杀之,是非好勇也,是恶勇也。”
墨子对鲁阳文君说:“现在这里有这样一个人,他的牛羊牲畜,任由厨师宰割、烹调,吃都吃不完,但他看见人家做饼,就便捷地去偷窃,说:‘给我吃吧!’不知道这是他的甘肥食物不足呢,还是他有偷窃的毛病呢?”鲁阳文君说:“这是有偷窃病了。”墨子说:“楚国有四境之内的田地,空旷荒芜,开垦不完,空闲的土地好几千处,用都用不完,但是见到宋国、郑国的空城,还要便捷地窃取,这跟那个偷窃人家饼子的人有什么不同呢?”鲁阳文君说:“这就像那个人一样,确实患有偷窃病。”墨子说:“季孙绍与孟伯常治理鲁国的政事,互相不信任,就到丛林中的庙宇里祷告说:‘希望使我们和好。’这如同遮住了他们自己的眼睛,却在丛林中的庙宇里祷告说‘希望我们都能看到’。岂不荒谬吗?”墨子对骆滑氂说:“我听说你喜欢勇武。”骆滑氂说:“是的。我听说某个乡里有勇士,我一定要去杀他。”墨子说:“天下没有人不想帮助他所喜爱的人,疏远他所憎恶的人。现在你听到那个乡里有勇士,就一定去杀掉他,这不是喜爱勇武,而是憎恶勇武啊。”